台湾最“够力”的工商团体-工业总会,发布年度“白皮书”。报告直截了当的提出,台湾面临缺水、缺电、缺工、缺地、缺人才等“五缺”危机,经济学中所有的生产要素全都拉警报。文末并罕见的措词强列的炮轰,过去总是祈求“天佑台湾”,如今许多企业家只能选择“告别台湾”。
其中,最被工商团体诟病的是,马当局过去一年积极藉“公平正义”名义“分饼”,陆续推出课征“奢侈税”、“房地合一税”,及透过“财政健全方案”,调降股利所得税率至50%、调增个人所得税至45% ,甚至今年积极提出“加薪四法”与“缩短工时”增修案,以及推出“长期照护保险”,盼能挽回民心,但工总以为,反而弄巧成拙。
工总认为,马当局过份强调“分饼”,分忽略了“造饼”的重要,导致企业不堪负荷而外移、歇业,可供分配的大饼越来越小。
报告振振有词,彷佛在对过去政客乱开支票而发出悲鸣,而此时此刻,正是 2016年的选战起跑点;“大选”在即,蓝绿两党皆已正式提名各自的候选人了,工总此刻“说重话”,或许想争得两党候选人“关爱的眼神”,但不少舆论却认为,报告只是从产业的立场发声,尽管阐述“内容无误”,但结论恐怕偏颇,过份倾向资方而少顾劳方,缺乏同理心,反而更是“弄巧成拙”。
报告或许不够客观,但仍能“窥见”台湾社会长期以来的矛盾与对立,两位女性候选人应该冷静从中找出平衡点,避免台湾社会陷入冲突与对立。
从工总措词强硬的替产业发声,再对照受薪族普遍存在的低薪问题而对政府或企业家心生怨恨。但也不难发现,历经16年的蓝绿恶斗,“斗争”早已取代“和谐”,成为台湾社会普遍价值观,有话“都不好说”,大家都以最激烈的方式替自己谋求最大利益。长久之下,已在社会划下难以跨越的鸿沟,台湾已成一盘散沙。
以工总所提的“五缺”为例,“缺水”这个问题,原自台湾的天然环境限制,山高水急,工厂生产过程大量需要水源,以致台湾只好拚命盖水库来储水。但水库是不环保的建设,不只破坏了生态平衡,更要巨资花费工程款,才能换得“世界级”的廉价自来水供工厂使用。
但世界先进的工厂,再已引入废水回收的再生水系统,台湾工厂却碍于水价成本,只要求政府兴建水库,却不思考废水回收,用尽各种管道力量,阻止开征「耗水费」。讲白了,何尝不是工厂为了低成本生产,而阻碍自己进步呢?
相对于多数工商团体对开征“耗水费”的不满,国际领先的台积电公司,却敢喊出一滴水平均一滴水用 3.5次,今年挑战一滴水用4次。台湾企业应该有更多家像台积电这样有魄力的企业。
“缺电”确实是台湾政府未解的问题。去年中为了地方首长选举,国民党居然屈服在林义雄的绝食之下,宣布让核四封存三年。国民党以为此举可以巧妙的将核四争议推给下届,岂料选举不但没赢,反而让工商业面临20年来的缺电大危机,简直是“赔了夫人又折兵”。
马当局自己陷在蓝绿恶斗的陷阱而不自知,如果国民党去年能干纲独断让核四商转,至少不久的将来,核一、二、三厂等高龄机组可以顺利除役,用电缺口改让核四厂补上。而如今,靠企业配合调整生产,尖峰时间不用电,今年夏天或许可以勉强平稳度过,但三年后呢?当台湾的电力供应一下少了 5%或6%,而盖一部天然气电厂至少要废时十年,燃煤发电又被绿营执政的中南部县市抵制,既不要核电、又不要核能、不盖水库也难有大型水力发电,电力问题确实在蓝绿恶斗中被牺牲了。如今被工总抨击“缺电”,政府责无旁怠。
“缺工”的问题则源于工商团体一再要求要增加外劳人数但未果。但实现面是,台湾社会不能无限度的允许外籍劳工。外劳来台工作,无可避免的有文化融合问题,造成社会磨擦。而且,台湾主要外劳来源地,如印度尼西亚、菲律宾、泰国等,这些国家的政策也会改变,未必永远支持劳动力输出。根本溯源之道,应是产业加快转型升级,加速自动化,抛开劳力密集产业。
“缺地”也是起源于不肖业者投机炒作的心态,除了动用金融工具、政策工具防止囤地,产业必须认清一个事实,土地只会越来越稀缺,台湾已难再有成片的土地来兴建生产基地。与其期待大工厂、多劳工的劳力密集产业,势必要朝高质化一途迈进。
“缺人才”则怪罪于“员工分红费用化”,企业失去无限制印发股票的权利;但企业发奖酬,却由全体投资人买单,甚至不用缴税的缪象,恐怕也不尽合理。
坦白说,“五缺”问题的另一面,则是台湾企业长期的“急功近利”,很少愿有企业真正大刀阔斧的改革。
最近,台湾苦于出口不振,不少舆论怪罪于“红色供应链”崛起,给大陆扣上“红色”大帽,进而怪罪大陆、怪罪台当局。事实上,台商西进外移是必然趋势,大陆崛起是必然的,“红色供应链”替代台湾供应链也是合理的,唯一的问题出在“短视近利”的企业家们,吝啬于投入研发,投入转型。当大陆也在全面朝向自动化生产时,台湾企业还在用最传统的水、电、劳力、土地等生产资源创造经济成长。
相较于德国,早就启动工业自动化,并不断的朝研发面精进,惶论大陆也广用机器人替代人工,也着力加强研发;面对“五缺”,工商大老们,你觉得能怪谁?(作者系台湾资深媒体人)
来源:华夏经纬网